将死的斜阳穿透玻璃门,金色的余晖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把乙骨优太多影子冲得又长又细。他的影子像沼泽一样鼓出一个微小的气泡,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冥冥之中,我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哭叫:“忧太,好可怕,忧太,忧太……”
这个隐匿在乙骨优太影子里的咒灵恐惧着我,但它对乙骨优太强烈的保护欲压制住了这种因力量悬殊而产生的畏惧感。那个巨大的白色怪物抓住乙骨优太的脚踝,顺着男孩的身体爬了出来。它粗大锋利的爪环住男孩的上半身,没有面孔的头颅高悬在半空,朝我呲出钢刃一般的牙齿。
“保护,忧太。”从咒灵的喉咙的深处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雾岛老师。”男孩发出惊惧的声音,将我的目光拉回他汗津津的脸上。
“乙骨同学,先跟我来一趟医务室。”我说。
“老师,我——我没有受伤——”他结结巴巴地说。
“你的手臂在流血。”我看向他的胳膊,那里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到了,已经有一线大大小小的血珠冒了出来。
医务室老师给他包扎好伤口后就离开了。男孩局促地坐在病床上,那个咒灵守卫一般尽职尽责地伫立在他身后。我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巧克力糖,问他要不要吃。他愣住了。我问他:“不喜欢吃糖吗?”他抿了抿嘴,试探着看了我一眼,才慢慢伸出手,把糖握在手心。
“谢谢老师。”他闷闷地说。
咒灵看到糖果惊喜地叫了起来。
“忧太,吃糖!”它重复道。
于是我也给了咒灵一颗糖。
有微凉的风吹入室内,轻轻晃了一下我身后的隔断帘。我端详着我的学生,像端详着一条在玻璃缸里游来游去的金鱼。他身上有一种孤独又脆弱的气质。而正是这种气质让他与周围的同龄人相比显得暮气沉沉。这么说或许比较残忍,但他有一副天生的,叫人想要欺凌的弱者的相貌。即便我没有对他做任何事情,他也下意识展现出了卑微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