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江将视线从骰子上移开,大拇指却摩挲在刻有jiang的字母上。
“不诚实。”
骆语坐在一旁擦拭匕首,闻言向胖子吩咐:“给他留口气。”
身躯单薄,皮肤泛着不正常白的瘦高男人勾起嘴角,从阿杰手里接过男人,他形销骨立,手上却爆发出强力,将那个有他两倍大的男人轻松拖动。
门外传来杀猪般的嘶吼声。
一阵喧哗后,里面的人终于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是一个女人!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胖子将人拖回来,脸上的肥肉被尖刀划开,罪魁祸首手上的匕首还有残留的肉丝,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讲述记忆中的场景。
“那个女人,大概在我的赌场刚开业的时候就来过了,穿的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抱着小孩,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乞丐,直到她把骰子拿出来,确定她有赌资我就让她进来了”他吸了吸鼻子,“她很厉害,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每个骰盅下的结果她都能说出来,她赢了钱就走,每次都只赢一点,反正我不吃亏,就让她拿钱走了”
栾江眸色一冷:“孩子?”
“是,有孩子,那个女的,拿赢来的前去买奶粉,她根本就不会照顾孩子,给孩子喂奶的动作很生,我找人盯了她一段时间,她晚上在孩子哭的时候自己也哭,连孩子都不会哄,就让小孩哭到嗓子哑”
男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栾江,注意到这个人是人群中的重点对象,他顿了顿:“后来,她又来了几次,每次都只赢一点钱,我的赌场反而因为她出名了,来看她赌博的人越来越多,她照顾小孩也逐渐熟练起来。”
注意到男人对孩子比较在意,他挑着说:“那个孩子,很聪明,才两岁,说话就已经很利索了。”
女人邋遢,肮脏,不爱出门,不会照顾孩子。
如果不是看中她的价值,他不会关注她。
“后来她就在贫民区定居了,带着孩子一直养到四岁”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栾江冷笑:“后来她要走,你注意到她的想法就找了打手上门,抢走了这块金骰子,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去哪了?”
男人哆嗦了一下,栾江像是一座大山,棱角分明的脸上阴冷无比,看向他的时候像是在看死人。他被盯得尿了裤子,骚味充斥了整个房间:“我没想伤害她金骰子是她给的,倒是我的一个手下,被她女儿弄断了一个胳膊。”
已经过了十几年,小女孩那时的动作还是那样让人惊艳。
是的,惊艳。
坐落在角落的捕鼠夹中弹簧里被嵌入发卡,用于修整眉毛的锋利刀片固定在捕鼠夹的触发机关上,再用旧布将机关包裹,随着旧布被扯开,锋利刀片瞬间弹出利用了捕鼠夹的咬合力飙射出的刀片径直切断了拽住女人头发的手臂。
这样简易的机关居然是一个抱着奶瓶的小姑娘做出来的。
事实上,那天,他们注意到女人连续赢了两年,从无败绩,他们邀请女人加入赌场却被拒绝,女人前期能带给他们的东西早就不重要了。
人们只注意到她一直在赢钱。
经营人再也无法忍受她的白拿,于是他主动撕碎了那扇窗户。
他堵在女人工作的餐馆,在一个雨夜,威胁她。
如果不把两年内赢得钱还回去。
就把她的女儿抓走卖给娼馆,让她的女儿从小就做妓女,毕竟,喜欢小女孩的人,并不少。
没想到女人的做法是回家收拾东西立刻逃跑,知道这些后,男人带着人找上门,拽住了女人的头发,在她家一阵翻箱倒柜,找到了最开始的那枚金骰子。
但小女孩做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那片刀片只要有一点偏移,割断的就是她母亲的脖子。
在混乱中,女人抱起孩子就跑。
他们冲出去的时候,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在小巷中诈响。
“快来人啊!好多钱!发财啦!”
整个贫民窟的人像是闻到肉味的狼,狼群将他们包围,最开始猎手失去了猎物的行踪,让猎物成功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