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的湖水兀自风中摇曳,不停歇地拍打着岸边礁石,仿佛对岸边人的悲恸置若罔闻。
大地,像是一颤。
连湖水,都随之一皱。
如此轻微,依旧没有人察觉。
直到满眼荒芜的枯林深处,油然冒起了一丝黑影,弥留不散。
其实不光是林深。天上,地下,乃至湖水里,都在源源不断地渗着一丝丝黑影,似烟似雾,却又非烟非雾。烟雾是会飘散的,而这黑影,愈积愈深,抓之不散。
哭声戛然而止。
不知怎的,或许是习惯了聒噪的哭声,众人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寂静。
“邯师兄!”
那蒋英殊蓦然一唤,箭步而来,霎时打破了这番寂静。
只是他蒋英殊唤得虽是他邯钟离的名字,真正要找的人,却未必是他邯钟离。
“别看了。”
“邯师兄莫不是……把她无肠公子藏起来了?”
那邯钟离哼了一声,不悦道,“众目睽睽之下,我邯钟离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悄无声息地就把人藏了起来吧?”
“这倒是……”那蒋英殊点了点头,眼睛不经意往斗阳宗众人身后方的天穹一瞥,登时大惊!
然不待他惊讶完,犹如风卷残云般,那一丝丝黑影当即抽离天上地下,尽皆化为一个个人形。
乌云盖天!
不知是黑压压的云絮作祟,还是积累了千万年的怨气戾气作祟,苍白天色,霎时暗如黑夜!
黑夜里,叫人愈发摸索不清。
却看漫山遍野,悬浮着一副副森然铠甲。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百万阴兵!
风声呜咽。
好似鬼哭!
但天穹之下,大地之上,尚有一团未化为人形的黑影。与众不同的是,那团黑影里,泛着微弱的白光。像是一双眸子,一双能刺破黑夜,刺破仇恨的眸子!
蒋英殊瞥见的,正是这双眸子。
“不,不死灵……”
“是,是不死灵!!……”
“无肠公子,死,死而复生了!!……”
…………
哗然!
那邯钟离不可思议地盯着半空中那团幽立的黑影,一时竟失了语。“难道是死而复生,才为‘不死’……”
是了。
死而复生,才为“不死”!
当下众人只觉耳畔阴风阵阵,却见那团黑影中的人儿眸光精亮,傲然扬臂如同号令百万阴兵的将军一般,欲要征服这人世!
究竟仇恨有多深,才能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究竟有多少愤懑,多少不甘,才能让百万已逝之人甘受莫轮回之苦!
我请求苍天垂怜。
但苍天可曾垂怜过我?!
不知系风在哀号,还系人在哀号。
浩瀚林间,蓦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鬼火。那鬼火越燃越旺,却照不进百万阴兵铠甲!
“副,副宗主……”
“嘘……别说话,别动!……”
…………
说是别动,实则有人早按捺不住动了手。
“